村口的老槐树粗得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,枝繁叶茂时,树荫能盖住大半个晒谷场。李老汉每天清晨都会搬个小马扎坐在树下,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布袋子,眼睛盯着村口的小路,一等就是十年。 十年前,儿子小海要去城里打工,临走前趴在老槐树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海”字,跟李老汉说:“爹,等我混出个样来,就回来接你。每年清明我都回来陪你吃顿饺子。”李老汉当时红着眼眶,塞给儿子一沓皱巴巴的钱,只说了句“注意安全”。
头两年,小海确实准时回来,每次都给李老汉带城里的点心,还会陪着他在老槐树下坐一下午,讲城里的高楼和汽车。可第三年清明,小海没回来,只寄了封信和一笔钱,说工地上忙,走不开。李老汉没说啥,自己包了饺子,端了一碗放在老槐树下,对着那个“海”字絮絮叨叨说了一下午话。
从那以后,小海就很少回来了,信也越来越少。村里有人说,小海在城里发了财,忘了爹了;还有人说,他可能在城里安了家,不想回来了。李老汉听了,总是摇摇头:“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今年清明,天刚蒙蒙亮,李老汉就像往常一样坐在老槐树下。忽然,他看见村口小路上走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身形有些佝偻,头发也白了不少。“爹!”那人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。
李老汉猛地站起来,布袋子掉在地上,里面的花生撒了一地。是小海!小海快步走过来,扑通一声跪在李老汉面前,眼泪掉了下来:“爹,我对不起你,我回来晚了。”
原来,小海第三年在工地干活时,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,伤了腿。他怕李老汉担心,也觉得自己没混出样来,没脸回来,就一直瞒着,靠着打零工勉强生活。直到今年,他身体好些了,才下定决心回来。
李老汉扶起小海,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,又指了指老槐树上的“海”字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走,咱回家包饺子去。”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,洒在父子俩身上,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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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-12-26 10:31